玫瑰少年葉永鋕

2000年4月20日的早上,屏東縣高樹國中三年二班的葉永鋕,在他最喜歡的音樂課上盡情高歌。音樂老師帶著學生複習過去所教過的歌曲,他們一連唱了八首歌,最後一首還唱了「珍重再見」。唱完之後,葉永鋕舉手告訴老師他要去尿尿,那時候距離下課大約還有五分鐘。因為他平時很乖,老師就答應讓他離開教室去上廁所,沒想到葉永鋕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
當天,葉永鋕於第四節音樂課臨下課前舉手向老師要求上廁所,經老師許可走出教室,到距離音樂教室約七、八十公尺外的的北棟一樓男生廁所。第四節下課,二年級男生上廁所時,發現葉永鋕倒臥廁所血泊中,立刻告知訓導處,同學將他抬至保健室。保健室護士稍作簡單處理後,判斷須送醫,遂叫救護車送往高樹同慶醫院。送至同慶醫院經檢查後,葉永鋕情況未獲改善,家屬決定轉送至屏東基督教醫院。送往心臟科後持續昏迷,再送加護病房由腦神經科主治醫師診治,發現葉永鋕顱內受傷嚴重,情況持續惡化,於隔日(21 日)凌晨四點四十五分去世。

葉永鋕從小不喜歡電動玩具,而喜歡做些女孩子愛做的事情。葉媽媽有些擔憂,在葉永鋕國小三年級時帶他到高雄醫學院找心理醫師做性向測驗。醫師告訴葉媽媽,永鋕沒有病,如果堅持認為永鋕有病的話,那麼病的是父母。葉媽媽聽進去了,接受葉永鋕依自己的意思去發展。

葉永鋕喜歡唱歌、喜歡笑,平常喜歡和女同學在一起聊天。他最要好的朋友是四位女同學和一位男同學。葉永鋕喜歡烹飪,立志往餐飲業發展。他更是個善體人意以及細心的孩子。

自升上國中以來,葉永鋕因所謂的「女性氣質」而飽受校園性別暴力。他所受的校園性別暴力可分為以下幾項:
(一)中輟生強迫他代寫功課,因中輟生認為他「像女生」好欺負,也強迫他代拿便當盒。
(二)B段班同學強迫脫他褲子,要「驗明正身」,看葉永鋕究竟是男是女。
(三)上下學途中同儕對葉永鋕的人身安全威脅。
(四)上廁所時,同學會從後面踢他屁股或打人、惡作劇。


葉永鋕因其性別特質遭受到性別歧視與暴力,連上廁所都怕有人欺負他,因此發展出四種上廁所的方式:
(一)提早於下課前幾分鐘上廁所(這次事件便在此種情形發生)
(二)在上課鐘響後使用廁所,晚幾分鐘進教室上課。
(三)找要好的男同學陪同一起去上廁所。
(四)使用教職員廁所。

在六年漫長的司法訴訟過程後,2006年9月12日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更二審宣判,三名被告─校長、總務主任、庶務組長因職責所在,卻怠於維修學校廁所水箱,未營造安全、合乎衛生之環境,以維護學生在校之人身安全,導致被害人滑倒死亡,依刑法判處徒刑得易科罰金,本案就此定讞。

參考資料:擁抱玫瑰少年,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策劃,蘇芊玲、蕭昭君主編,女書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。本文摘自台大城鄉所副教授畢恆達撰「夜.永誌不忘」。

 

 

※從玫瑰少年葉永鋕的故事進行反思…
當想到男性氣質時,你腦海裡浮現的是?
當想到女性氣質時,你想到的是?
你覺得這些性別氣質是從哪裡來的?
當一個男性或女性沒有依照所謂他所屬的性別氣質生活時,她/他會遇到什麼事?你又怎麼看待他/她?

 

打開電視,亦或翻閱報章雜誌,常可見到不具性別意識的發言,亦或對性別的歧視言論以及行動。「穿裙子的人才沒辦法做什麼偉大的事情咧!」「男生還怕鬼,娘娘腔啊?!你要不要綁個辮子算了?」「這個女強人到四十歲了都還沒結婚,一定有什麼問題吧?」「那個男生看起來就是個死gay!超娘的!」「哇,這個女生好man喔,辦事能力好強。」


女性在歷史發展上,受到許多不公平的待遇以及歧視。以往女性沒有受教育的權利、工作機會,甚至被視為是生產與養育小孩的工具,被禁錮在家庭之中。經過女性主義者的奮鬥、爭取、時代的變遷,今日女性的地位比起以往已經有所進步,但仍未獲得完全平等的對待。不只性別,包括種族、性取向、年齡等,都可以是人們實行歧視與分你/我群,加以壓迫剝削的「正當理由」。


性別氣質是透過文化與教育代代傳遞形成,其本身並無好壞,更沒有應當出現在某種生理性別上之必然性。所以「娘娘腔有理,男人婆無罪」。誰說男孩不能掉淚?女孩不能外向強壯?我們天生就有所不同,理應長成自己的樣子,並且被接受與尊重。不論是男性氣質亦或女性氣質,不都是人類氣質?但當我們不能尊重「多元」,以及欣賞和我們熟悉的樣子有所不同之個體,我們就可能形成加害者。
然而,身為少數的我們,面臨大環境的不友善與壓迫,除了接受自己、欣賞自己之外,別忘了踩穩自己的立場,尋求具性別意識的同儕或師長的支持。孤軍奮鬥,即使再勇敢、再強壯都可能會疲倦,有人可以瞭解我們、接納我們、尊重我們之時,會讓我們更有力量。

 

 

※這是我的隱私,我沒有義務回答你,你也沒有權力問
你是同性戀嗎?
你是女同志嗎?
你的三圍多少?
你家的年收入有多少?
你是處女或處男嗎?
上面這些問題都是常見的,被某些人視為「沒什麼大不了」的問題。然而,問這些問題的動機是什麼?(通常是用來歧視對方)是誰賦予一群人可以大剌剌地刺探另一群人隱私的權力?站在絕對多數的人似乎就坐擁著「我是正常的」、「我是有權力去干涉少數和我不一樣的人」的權杖在手。請記住,絕對沒有人可以擁有這樣子的權力。